诉诸逻辑

大众漫画中的主角总是临危受命,能力非凡,拥有一群不离不弃的同伴,作者笔下制造出的冲突总是为了起承转合而等待解决,恋人之间不合的描写也总是浅尝辄止,是为了引出剧情上另一个积极的高潮,这样循环往复直到告白或结婚,之后故事就在创作者和读者共同的默契下完结。

我渐渐变得看不了这些漫画,开始觉得这些东西流于表面和虚伪浅薄,或许我的青春期也一并结束了,或许社群之间会把这叫作成熟,但我也并不认为这就一定是件好事,比如说是你长大了,懂得往来间更真实的互动和关系,这样说当然也有其道理,同时作品中的积极美好也有其道理,只是难免让我感到悲凉。

因为生活总是荒诞的,不像一般的故事需要叙事逻辑和对应的结构——我们总是不知道幸福和痛苦哪个先来,宏大的幸福背后似乎总是隐隐预告着同样宏大的痛苦;自信认为还远远未到激情的顶点,命运就已不为人知地拐头向下;日常中理所当然的一切在无可避免的天灾人祸中瞬间消散;明知事情变得不对,却因为无法抵抗现实里种种交织的巨大力量,只能看着珍视的东西缓慢滑向毁灭。

有人对我说,我的感情非常真挚,是因为缺乏感情经验,但这种真挚和巨大的自我混杂在一起,同时也非常自私,带给对方的感受体验泥沙俱下,有一些真实的闪光令对方意识到其珍贵,但又因为劈头盖脸的方式令人害怕,继而逃避。等到年岁渐长,心如沉水,不会纵身一跃,又会有人被你吸引,但你只当风月游戏,再无当初的索然时刻。

我是很同意前一半的,但还没有同意后一半——毕竟我未到那种程度,同时,私心来说,我也是不希望自己将来变成那样。

小时候,我觉得一生一世就是爱。大一点,我以为责任和忠诚就是爱。再之后,我花好多代价去承认那些更多只是一种依赖。现在,我明白关系就如自然春夏秋冬演变,何必为失去而痛苦,个体从来就不可能真正拥有另一个个体,这是人类拥有心智所一并带来的诅咒。不可能占有,不可能侵犯,不可能拯救与被拯救。即便如此,我还是选择带着爱是什么这个问题,在乎,想念,思索下去。

诉诸感情

我每天都会想起你,偶尔难过地哭起来,白天我让自己很忙,而到失眠或者清醒之前,不受制的感情充斥着大脑,哭泣也就总是发生在那时候。如果可以,我不希望自己总是难过,又或者是,曾经有人对我说把我的一切都给她,这句话如果是真的就好了,可惜现实并不是这样,她并不想要负责我的情绪,无心也无力。我总觉得相爱的两个人总是要自愿或被迫着或多或少失去一点自我,这样才能维持一份爱,就像齿轮,我削去一点自己,降一点齿顶高度,你增添一点自己,减一点齿底深度,最后才能契合。你说给你我的一切,我可以,而你无法接受我的一切也无法给我你的一切,总会因为各种原因而逃避。你伤了我的心,但我并不怪你。
说起愿望,我有很多,比如到生日的那天我会对你说今天是我的生日,你能满足我的愿望吗?我的愿望就是我当一天的你,而你做一天的我。我会学你气势如虹地说为什么不理我,为什么不和我讲话,你在干嘛,sad,还有故意不搭理。我总是不明白你是怎么看待我的。或许这样我们对彼此的了解会更多一些。
或许有一天她也会觉得很遗憾,终于决定选择接受权利也承担义务,遇到合适的人更勇敢去克服困难,但这都是别人的故事了,先前与我的经历看似带来了启发,实则毫无相关,而我也实在是写不下去,想象不下去。进击的巨人结局的时候,主流舆论都在嘲笑艾伦说他希望三笠一辈子都会想着他,我始终不明白这有什么可笑,我完全明白他的想法,他的想法自私,可怜又丑陋,但是相当真实,让人心痛,嘲笑的人或许忘记了在此之后,艾伦又抽泣着说,刚才这些话拜托你别告诉三笠,我是真的希望她幸福。我曾经说我不会和人结婚,她说她目前也是这样打算。我希望她不要结婚,她说她会记我很久很久,我希望她会记得我一辈子,比很久很久还要久很多。我嘴上说着我断不思量,你莫思量我。将你从前与我心,付与他人可。但是最好还是不要这样。但能幸福的话,与他人亦可。悲伤和深沉本来就是只能自己知道的东西,一旦向外界证明,必然染上一种表现欲,不再纯洁。但如果可以,谁不希望流露出低落的时候有人能给一个拥抱呢。能一直抱下去就好了。每人有每人各自的困难,别人无法代替他去解决的困难,有时一个拥抱足矣。
如果相遇时小一点,可以什么都不考虑,一同度过紧张青涩的少年时光后分道扬镳,大一点也可以,两个人成熟独立,有能力掌控好自己,还有余力分给他人。然而确是二十岁前半,圆融远称不上,冲动又嫌幼稚。或许我和她应该再分别个几年几季度。我从来不相信鬼神,但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,就把我们用线连起来吧,除非是两人自己选择斩断,否则请它永远不要消失,哪怕几年后再会,其上也看不见被岁月侵蚀出的磨损。

以前,以为我们是,我住长江头,君住长江尾。
实际却是,人生长恨,江水长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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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in.